永生樹 永恆的提問 - 宇宙光

... 不著腦袋，難怪它的評價非常兩極，有的人看不懂，有的則大為讚賞。

「永生樹」的原文是The Tree of Life，或稱為生命樹，記載於聖經〈創世記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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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出來，日頭落下，急歸所出之地。

風往南颳，又向北轉，不住地旋轉，而且返回轉行原道。

（傳道書一章4～6節） 撰文此刻，從武漢延燒至全球的新冠肺炎正方興未艾，搶口罩的、發國難財的、報復故意朝人吐口水等等邪惡天天發生；但送口罩的、出錢出力、拋下家人到醫院前線救死等善良也持續上演。

我想起博士班導師Dr.JohnKeeler告訴我的親身經歷，他說，有一次搭乘飛機，途中遇到亂流，飛機上下震動，連行李都掉下來，真的很嚇人。

這時候，有人開始罵髒話咒詛，但也有人大聲禱告上帝。

老師說， 遇見苦難，我們的反應就真實呈現自己的生命原貌。

「苦難」，正是生命的試金石。

    很難想像，「苦難」這樣的題材會在《紅色警戒》導演泰倫斯‧弗雷德里克‧馬利克（TerrenceFrederickMalick）心裡打轉三十年，藉著電影《永生樹》（TheTreeofLife）一瀉而出。

這部近似自傳的電影，描述中年男子傑克（西恩‧潘SeanJustinPenn飾演）在城市的水泥叢林中看見人性的貪婪，意識到自己心裡善惡的天人交戰。

他回溯童年，父母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帶給他的影響，以及弟弟死亡對全家的衝擊，最終他如何尋到生命的意義並且與上帝和好，是一部相當「哲學」的影片。

《永生樹》獲得第六十四屆坎城影展金棕櫚獎，然而它的風格卻不是傳統的敘事型態，乃是融合戲劇和許多風景、動植物以及化學實驗影片等，電影視覺效果顧問道格拉斯‧特郎布爾（DouglasTrumbull）表示，這是「用視覺來呈現的印象派電影」，企圖給觀眾更多想像空間。

同時，他的作品有非常強烈的基督信仰內涵，融合〈創世記〉、〈傳道書〉、〈約伯記〉等書卷，若對聖經不熟，還真會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，難怪它的評價非常兩極，有的人看不懂，有的則大為讚賞。

「永生樹」的原文是TheTreeofLife，或稱為生命樹，記載於聖經〈創世記〉。

上帝創造世界和人類以後，在伊甸園放置兩棵樹，一棵是生命樹，一棵是分別善惡樹。

生命樹上的果子可以吃，但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不能吃，吃了必定死。

這兩棵樹就成了導演的創作源頭，他在電影一開始，就讓父親（布萊德‧彼特WilliamBradleyPitt飾演）在園中種下一棵小樹，隨著小樹成長，帶出歲月流逝，這棵樹也成為男主角對家的意象。

導演用善惡二元論把世界分為「本性之道」（Nature）和「恩典之道」（Grace），分別由男主角的父母來代表。

「本性之道」描述世界是殘酷的戰場，自私自利、肉弱強食；「恩典之道」是上帝的慈愛，悲天憫人、忍辱寬恕。

劇情發展的三條線路分別是：家庭回憶、男主角的現實生活、上帝的出現。

    故事描述1950年代德州小鎮上的一個家庭，傑克的父母養育三個男孩，父親為了生存放棄熱愛的音樂，當一名工程師，四處兜售自己的發明。

他羨慕別人能夠一圓美國夢，發財致富，心中充滿憎恨和嫉妒。

他給自己巨大壓力的同時，嚴厲管教兒子，想讓他們堅強勇敢，將來出人頭地，卻造成兒子性格扭曲。

母親（潔西卡‧翠絲坦JessicaChastain飾演）則恰好相反，她充滿慈愛，樂於付出，溫柔有趣，引導孩子認識上帝。

製片莎拉‧格林（SarahGreen）說，「兩股力量在傑克內心交戰，透過電影，讓人清楚看到父母的觀念如何在小孩的心中生根發芽，童年時充滿矛盾，長大後依然如此，直到他找到愛與寬容。

」     母親的愛與受苦 影片中母親是愛的象徵，面對暴躁的丈夫，她選擇原諒，也教導孩子要彼此扶持、愛每個人和地上萬物，為一切事情感恩，不要撒謊等等。

有一次看到警察押解犯人，還拿水給犯人喝。

兒子也非常愛她，喜歡圍繞在她身邊。

然而她也面臨信仰的考驗，就是心愛的兒子死亡，就像約伯是個義人，卻一天之間兒女皆亡。

這裡導演用倒敘手法。

苦難的詰問VS.造物主的權能 電影一開始自黑暗中出現一團火，象徵上帝。

接到二兒子死亡的噩耗，父母開始自責，並對上帝發出疑問。

尤其是母親，她是虔誠的教徒，卻中年喪子。

朋友前來探望，說出像聖經記載約伯的朋友一樣刺人的安慰。

「你現在要堅強，假以時日痛苦會過去，人生總要繼續，每個人都會死，你還有兩個兒子……」令人無語。

母親對上帝發出疑問，「我不懼怕邪惡，因為祢與我同在，但祢得到什麼呢？（Whatdidyougain？）」父親也自責說，「我從沒告訴他，我有多抱歉。

有一天晚上，他莫名其妙打自己的臉，他跟我坐在鋼琴前，我批評他翻樂譜的方式，讓他覺得羞恥，其實是我自己感到羞恥。

」然後又出現火焰。

傑克問上帝，「祢以什麼面貌來到我的生命中？（Howdidyoucometome?Inwhatshape？）」一棵樹夾在高樓大廈之間，傑克搭透明電梯下樓，望著那棵樹，他想到母親喪子，「她是怎麼熬過來的？」 母親心裡也有很深的掙扎，她問上帝：「我對祢不忠心嗎？」「為什麼？」「祢在哪裡？」「祢早就知道了嗎？」「我們對祢而言是什麼？」接下來是長達十九分鐘的資料畫面，火焰煙霧、細胞組織、外太空、火山爆發、大水奔騰、巨石的鬼斧神工、瑰麗的七彩火山、閃電，然後是細胞生成、血管、海水、水母、海草、奇特的海底生物、砂土綠樹，然後出現恐龍。

觀眾一定在想，這是什麼啊？     這些以宇宙奇妙萬物回應母親的喪子之痛，引用上帝以創造鱷魚、河馬和萬物來回答約伯對苦難的詰問，為什麼約伯最後會順服下來？導演沒有用說教的方式，而是讓觀眾看上帝奧妙的創造。

奇妙的是，看完這長達十九分鐘的「大自然」，心裡竟然安靜下來，感受到人在大自然中多麼渺小，對照幾千萬年前的恐龍、成千上萬種的生物、浩瀚無比的日月星辰，人會死亡不是很自然的事嗎？潮起潮落，為什麼要哀傷欲絕呢？上帝既然有創造的大能，祂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 影片中最讓人驚歎的莫過於各種大自然的景物，是導演泰倫斯收集幾十年的影片精華。

資深視覺效果總監丹恩‧葛拉斯（DanGlass）也說，泰倫斯不要傳統的日落畫面，因此他們採用許多特別的影片，如南加州的美洲杉木林、阿塔卡馬沙漠，都是導演從影以來不同時期創作的特色素材，有些甚至是他從朋友的資料櫃裡找來的影片。

泰倫斯的好友特朗布爾也說，他倆都喜歡天文學，探討上帝創造和宇宙生成，還成立「臭鼬工廠」，實驗各種化學顏料、煙霧、液體、旋轉碟盤、燈光和高速攝影，他們自由探索，造就各種奇特的畫面。

    父親的罪與悔改 劇中的父親雖然也上教堂，但信仰只是一種儀式，他認為教會那套不切實際，人若要成功不能太善良，人善被人欺，人要會欺騙才能做大事，甚至教傑克佯裝示弱，然後突然給對手重重一擊。

他要兒子尊敬他、守規矩，自己卻常常言行不一，跟餐廳女服務生打情罵俏、賭博，完全沒有好榜樣。

傑克對父親心生不滿，父子關係緊張，他說：「反正這是你的房子，你遲早會趕我出去，我覺得你想殺了我。

」他甚至禱告：「上帝，請除掉他！」雖然傑克批判父親，自己卻也偷鄰居女主人的內衣、拐騙弟弟的信任，甚至打傷他的手。

他很痛苦地自覺：「我不能做想做的事，卻做自己討厭的事。

」 傑克的父親汲汲營營，一輩子追求名利，名利卻像蝴蝶一般，從不曾在他手上停留。

直到父親的工廠關門、失業了，他和傑克一起蹲在菜園種菜，突然有感而發說：「我希望被愛，因為我很重要，我是大人物，但其實我微不足道。

你看這四周，樹木、鳥兒，我竟然沒發現這美麗，我是大傻瓜。

」父親向傑克道歉：「我希望你們能勇敢、自立門戶，但我可能對你太嚴厲了，我感到慚愧！沒有你們三個，我就一事無成，我只要你們，我也只有你們，我的寶貴兒子。

」終於，因著父親悔改，傑克心中的憤怒得以平息。

他回想媽媽的話：「唯有愛才能快樂，如果你不愛，人生就虛擲了，要對別人好，相信奇蹟和希望。

」     人生很短，天堂不遠，無須掛念 最後一段劇情，導演特別放入超現實的場景──想像的天堂。

畫面出現大地、雲層、日月、閃電，配合壯闊的聖樂。

傑克從曠野走進一個象徵天堂的門，來到海邊沙灘，許多他認識的人都在那裡，爸爸、媽媽、弟弟、甚至鄰居癩痢頭小孩，媽媽帶著弟弟在白淨的土地上快樂奔跑，再也沒有憂傷和眼淚。

鏡頭轉回中年的母親，她終於心裡得到釋放，把死去的兒子交託給上帝，知道有一天他們必再相見。

最後傑克回到都市，面帶微笑。

上帝造萬物，各按其時成為美好，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裡。

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，人不能參透。

……我知道上帝一切所做的都必永存；無所增添，無所減少。

上帝這樣行，是要人在他面前存敬畏的心。

（傳道書三章11、14節） ……(請見2020年4月雜誌【復活節專刊】)